Wheeler跳过了三页。
—在出游████████期间受轻伤后,他在接受治疗的医院遭遇了侵入其中的SCP-4051。SCP-4051被某种特殊形式的逆模因伪装保护,而 Wheeler —据估计世界范围内每145000人中才有1人-(现在依旧)对其免疫。他试图报警告知此侵害,被基金会监听站截获。特工Marion A. Hutchinson(100A-1-9331),时任外勤特工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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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常规记忆删除手段。Hutchinson为他成功申请到了豁免,指出即便保留记忆Wheeler也不可能将SCP-4051的细节泄露。他们随后发展出恋爱关系。
“噢,所以他们‘随后发展出恋爱关系’了,是吧?快给我说说,你这传记家的无聊灰球,我被勾起兴趣了。”
然而传记除此之外全无记载。Adam Wheeler毕生的旅行、演奏、演讲,偶尔指导、写作以及编曲,所有这些细节记录地繁杂而无意义。他接收了背景检查和监控,始终表现为零泄密风险。他最终接受了极低级的安保权限,一般发给基金会的长期外部合作者。他们结了婚,她改了姓,这让她读着感觉有点不太现实。如此等等。
对于他个人什么都没有。没有关于他们两人的关系。没有内容。
她记得获取SCP-4051的事。那会儿没人在。她什么都不记得。 直到第三轮询问完毕,Adam Wheeler还一直认为对方心存好意。他以为这种重复只是勤勉的癖好,是团体的程序需要。但当他们派了一个全新的采访人来,第四次从“你叫什么名字?”开始重复,他终于明白了:他们不喜欢他,他们才不管他认为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他们只是在折磨他,直到他无法思考,直到他只剩能被他们筛查数据的尘埃。
他对这一发现反应不佳。他要求见他的妻子,要求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全部无视,而她也坚持不肯现身,直到这变成一种冷拷问。问题不停地抛来没有停止,没有诚实的回答,没有不回答,没有说谎,没有转移话题。他们马不停蹄直到他说到一半终于昏睡过去。
他在标准的人形收容单元醒来,可居住的独卧公寓,有全息伪窗户,坚不可摧的墙壁,以及无数为监控控制异常实体而做的隐秘改造。这一个是在地下一层,但他也说不清。明亮的所谓光线从主厅窗户涌进,真切到可以把人晒黑。
他是在沙发上醒来的,猛地惊醒,感觉老朽而脱水。他发现自己是穿着衣服睡的,他的衣服已经皱了。他讨厌这样,感觉自己看起来不是最佳状态,或者至少不是能对外。这会烦扰他直到,至少,找到剃须刀和能更换的衬衫为止。
让他醒来的是开门时沉重的金属声。他看过去,揉了揉眼睛。是他老婆。“Marion!噢上帝。” 他一跃而起跑去迎接。而她停在了离他几步远处,带着客套和冰冷的微笑。心痛。比任何事都让人心痛。
所以这真的发生了:SCP-4987真的咬掉了Marion Wheeler关心他的那部分。她不现身不是因为无关的K级爆发。她只是选择不来,不关心。
所以他不会拥抱她。他保持了礼貌的距离。“你感觉如何?有睡吗?”
“我很好。”
“我看得出你有喝咖啡。你吃过了么?来吧我给你弄点吃的。”房间里有简单的厨房。他走过去翻找橱柜。“这里肯定有点可吃的东西。鸡蛋牛奶至少有。真惭愧我大概是站着睡着了被他们搬到这来的,所以我还没机会找找。或者你们这里是空的,吃的都是从墙上的缝里塞?”
Marion开口,“Wheeler先生— ”
Adam用失望的眼神看向她。
“好吧,”她说,“Adam。请过来坐下。你是对的,橱柜里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橱柜坐在对面的厨桌上。“摊鸡蛋配谷物面包,”他建议道。“鸡蛋里多放大蒜。我们俩现在就需要这个。特别是你,因为如果我不给你做点真东西你就只会一周七天喝恶心的浆糊奶昔。或者你干脆会直接跳过不吃。”
“Adam。我们结婚了十七年,是这样吗?”
“是的。”
“我不认识你。”
“那没事,”Adam说。“我都不觉得这是什么严肃的问题。你告诉过我,很多很多次,关于你的部下如何在工作中迷失自我,必须再次引导自己的人格。你喜欢看这种事。就像看蝴蝶破茧而出。你们中最好的人能在十周里恢复过来。想象一下你能用多久。”
“不,”Wheeler回应道。她的语调非常超然,就事论事。“我想这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
“我现在没法展开一段新关系。特别是婚姻这么严肃的事。你有普通权限;你知道我们都做什么。我有责任。我没那个……‘时间’。”
“这不是‘新’的,”Adam用死鱼脸说。“是既有的。”
“不。”Wheeler解释着。“那段关系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是另一回事。”
Adam看着她许久,薄唇而寡欢。他问她:
“你还记得什么?”
这个问题是如此的空泛,Wheeler没能立声作答。她稍稍张开手,礼貌地说,“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Adam说。“SCP-4987显然把你在忘掉我之后关心一下的部分也吃了。以及,此外,你关心早午餐的那部分。‘你还忘记了什么?’是一个愚蠢的问题,所以我要换个问法,还剩什么?我要你告诉我你还记得的每件事。”
“我还记得的每件事?”
“是的。从1995年到现在。”
乍一看这又是个荒唐的问题,Wheeler的第一直觉是无视它,但她还是开始思考。她思考着,想着如何天才地回答问题。她找到了破口。没有细节。就像被人要求“说些什么”然后立即忘掉所有词。
她说,“我记得……工作。”
还有开车回家,然后睡觉,然后开车去工作。巨大,敌意的建筑。药物治疗。收容措施,无尽的含糊数字,个人体能训练。奔跑。核算。从来,从来没有停过的核算。她还记得,以反常的清明,无数可怕的噩梦。
而除此之外,没了。一片庞然、深邃、外延粗糙的黑洞。
Adam说,“你都不记得什么好事,对不对?一点好事都没有。 “当你回家,你在深夜回家,都是随时要垮掉的样子。这从来不是轻松的工作,但过去这几年是你经历过过最严重的,因为你要弄出某种特别重大的结果。你给我解释过,真的,为何你绝对不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你一告诉我就会害死我。而我 — 我一开始不支持,我现在还是讨厌你的工作,我觉得这简直就是可怕的笑话 — 但我信任你。我就不再问了。但我能感觉到,从……你手中的嘎吱声,还有那些你不说的东西,还有你睡觉的样子,有某种战争在发生。你在为此损失人手。以及你就快有结果了。你要赢得它。
“所以我就为你摊鸡蛋,为你拉琴,我们一起开辟了十分之三我觉着是常态的东西。不是因为你一个人做不成,如果真的必须如此你会靠自己打下整个宇宙,而是:要宣布,你不是必须如此。
“这不是一见钟情。但过程确实太快了。一开始我们在音乐上有共鸣,巴赫和门德尔松。我们在烟草上有共鸣,还都对《X档案》超级讨厌。接下来是咖啡和酒。接着过了一段时间变成了远足,观鸟,还有Perseid流星。我们喜欢李小龙的功夫。我们共赏《法律与秩序》还有《Jeopardy! 》,我们一起看了一堆一堆又一堆的书。不,老实说,主要是我在看书。你没有什么长空余时间。”
他握了握鼻梁。任何两个人都能发现如此多的共同点。只是共处几年并不代表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我们沟通起来,”他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要好。我们可以分开两月,我去旅行你到海外去,然后突然折返捡起我们上次落下的交谈。我们心有灵犀。我们身处同一片顶空。你会全部看到的。这些会能够重来,很快就会。你只需要给它个机会。”
Wheeler差不多领会了。她看到了Adam所说的东西。遥远而模糊,但要是集中精神还是能聚焦得到。这让她担忧,出于某种模糊的理由她无法完全表达出来,但她几乎理解了为什么会有空间为此留下,为何它能如现在这般锁进她的生命里,还如此有意义。
但Adam刚刚说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他说了一个关键词,这意味着婚姻咨询结束了,现在有了新状况。Wheeler无法无视。她强迫自己丢下其他主题抓住它。
“什么战争?”
现在Adam真是搞不清状况了。“上帝啊。那个战争,Marion。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描述。”
“什么战争?几个人的?”
“不知道,”Adam说、“有些名字。你不再提起的名字,然后我一提起来你就无视我了。我猜这有什么理由。我不知道细节。我怎么能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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