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平：弄不好中产阶层还要遭一次洗劫

显示全部楼层 · 发表于 2019-6-13 19:59:22

全文为清华大学孙立平教授在CMRA第九届中国市场研究行业双年会上所做演讲，标题为《当前中国的经济逆境与社会转型》。分为5个段落，标题为信托圈所加，1、现在我们存在各种狐疑；2、股灾背后中国正在发生的变乱；3、有什么样的社会就有什么样的市场；4、弄不好中产阶层还要遭次洗劫；5、中国汗青上的三十年征象。猛烈保举卧床夜读。

非常感谢双年会的主理者，在2015年10月29日这一天，再次给我这个机遇。不记得是第反复到场双年会了，每次都能感受到一种鼓舞和感染。

实际上每一次只管演讲的主题不一样，但实际都是谈当前的形势。本日用一个标题叫做《当前中国的经济逆境与社会转型》，这也是现在各人最关心的标题。

1、现在我们存在各种狐疑

本年元旦过后，在长江商学院给EMBA的同砚讲课，其时我问了一个标题，假如说让你用一个词来形容，你对刚刚已往的2014年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会用什么样的词。我想各位着实也可以想一想这个标题，不但仅是2014年，2015年也差不多了。假如说你对这段用一个词来概括你的感觉和印象，你会用什么样的词。

着实其时我提这个标题的时间，我脑筋里是有一个词的，但是我也想听听这些学员的想法，由于这些学员大部门都是企业家，固然学员的回复也各不雷同。但是有好几位回复的词跟我脑筋里想的词是同一个词，就是“狐疑”。( n L' G3 D5 X3 V9 P$ j1 s7 T$ V

$ Z8 o( A) D8 y; k我以为这大概是我们很多人共同的感觉，迩来这两年给我们很多人的一个突出感觉是“狐疑”。这个“狐疑”是双重的，一个是对改革，一个是对发展。而且这个狐疑跟原来有点不一样。比如说对改革，已往三十多年的时间内里，偶然候我们也有狐疑。但是其时间的狐疑，一样平常狐疑在什么地方呢？它改，还是不改。每一届新的班子上来以后，我们就猜他改还是不改。

假如说看这一届，有明白的改革意识，我们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假如说这一届对改革不怎么感爱好，我们也能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意味着什么呢？在我们脑筋内里，改革这个词的寄义是确定的，无论是改大概是不改，我们大要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这次跟原来好象有点不一样，这次明白说要改，不但说要改，而且召开中央全会，出台了全面深化改革的决定。但我想通过这两年的时间，对于这场改革，在很多人脑筋内里的狐疑和问号，大概不是比原来更少了，说不定比原来更多了。这就是改革吗？怎么跟我们原来脑筋内里想的改革不是一回事？

而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原来一些好像不是标题的标题，现在有的在社会的心态当中，在老百姓的心态当中都在成为标题。

比如说对于反腐败，本年春节的时间，我跟一个朋侪用饭，这个朋侪也是上边的一个智囊，我们聊起改革的标题。他当中提及一句话，他说不管怎么说，现在老百姓对反腐败是衷心附和的。他说这句话之后，其时我说了一句话，我说你这句话假如在一年前说，一点标题都没有，其时间对反腐败，除了少数腐败分子真的是衷心附和。但是这话要是现在说大概得打很大的扣头，由于在春节的时间，各人可以感觉到在人们私下的议论当中，在微博、微信上对反腐败的各种说法都有了。
以是我的意思是，现在对改革人们有很多的狐疑和问号，对发展我想也是同样的情况。各位是做市场研究的，对这两年市场的状态，各人比我清楚。我也有一些企业界的朋侪，由于一些商学院给EMBA学员讲过很多课，他们的感觉大概跟各位差不多，由于他们都是在企业里。

但是我想另有比我们在企业里，以致在市场观察过程当中感觉更显着、更猛烈的，是谁呢？大概就是银行，客岁我也跑了很多家银行，企业当中的标题，市场当中的标题末了通常都反应在银行那边，以是银行的感觉大概更猛烈、更会集。我记得客岁年底，有一次我在一家银行北京总部讲课，讲到中心的时间我说不可，我得抽根烟，你们喝口水，他们说我们也吸烟，我说你们小年轻抽什么烟，他说迩来我们压力大，有的原来都不吸烟，现在都吸烟了。银行的反应比一样平常的企业更为猛烈。

但是我想另有比银行的感觉更猛烈的，是谁呢？大概就是总理。
也是客岁年底，有一次我去海南，跟一个朋侪，国务院一个司局长去的。他跟我讲国务院内部对中央出台的刺激经济的政策，也有一些差异的看法和差异的意见，包罗他本人。他跟我讲他本身的这些看法和意见。
他讲完之后其时我说了一句话，我说有没有如许一个大概，就是总理对经济形势的判断，说不定比你们的判断要更为糟糕。

为什么？我们在座的很多朋侪都知道，克强总理原来在省里工作的时间，他对GDP的数据就不怎么信赖。以是他其时就提出看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看什么，不能仅仅看GDP，要看三个东西，一个是用电量的增长，一个是物流的情况，另有一个是资金利用的情况，贷款的情况。由于这三个东西是不太容易造假的。但是假如要根据这个来看的话，客岁的经济状态毕竟是什么样的都有点说不清楚。

各人都知道，客岁公布GDP的增长是7.4%，前年是7.66%，按照绝对程度来说差不了太多。但是用电量的增长险些差了一半，前年GDP的增长是7.66%，用电量的增长是7%左右。客岁GDP的增长是7.4%，用电量的增长是3%出头，差了一半还多。那怎么表明呢？
假如说这两个数都是真的，那只能有一种表明，就是说客岁这一年整个中国的财产布局、经济布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厘革。前年我们还是高耗能的财产布局，客岁就忽然变成了低耗能的财产布局。但是各人知道，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一年之内这个财产布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厘革，这是没有大概的。这个没有大概，怎么表明呢？这个数大概就有标题。

以是我迩来也看了一些灰心的估计，国内的学者说的最低的是三点几，国外说的最低比这个还低，有两点几的，以致有一点几的，但是这些都是个别的。这个估计当中比力灰心的，相称一部门人倾向于四点几。

以是我以为经济状态毕竟是什么样的，大概都有点说不清楚。在发展的标题上，经济的标题上，现在我们存在种种狐疑。而且这个狐疑跟原来也不一样。我们看已往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对发展的标题，经济的标题，我们偶然候也有狐疑，也会遇到标题。但是其时间的标题有点像什么呢？

打个比方说，我们原来在一条很明白的路上走，中心遇到了困难，遇到了停滞。但是只管是如许，我们内心是清楚的，只要降服了这些困难，扫除了这些停滞，你接着往前走就是了，前面的路是明白的。

但是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这一次有点像我们在戈壁和戈壁上开车，前面的路都是很明白的。但是走着走着，路没有了，前面是个沙丘。车辙按照差异的方向走，有深有浅，末了哪条路能走通它就是一条路，哪条走不通，那就不是路呢，我们现在大概就不知道。

迩来这段时间，我经常在讲，现在是我们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我们第一次真正了解到了什么叫迁徙变化点的寄义。已往这三十多年的时间，我们也经常说迁徙变化点，但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以为原来大概都算不上，这一次是我们真正遇到迁徙变化点了。这个迁徙变化点，这当中无论是渴望，还是挑衅，大概都在这内里，这就是我本日要谈的第一个想法，现在我们面对着种种狐疑，这种狐疑反面既包罗着挑衅，也包罗着渴望。
2、股灾背后中国正在发生的变乱

第二个标题，在这种狐疑的背后，标题的关键在什么地方。

我想从这次股灾提及，应当说这次股灾是本年中国履历的很紧张的变乱之一。这次股灾也值得整个社会反思，我不是想来全面表明股灾的发生，但是我以为从这场股灾当中，我们至少可以了解到两个东西，大概说这两个东西是中国正在发生的变乱。

第一个是什么呢？我以为我们第一个可以或许看到的就是这轮股市，实际上用一个集权的行政力气人为的发动一轮牛市没有乐成，这是可以看到的第一点。

我表明一下，为什么我夸大集权的行政力气。由于各位都可以感觉到，迩来几年中国有一个很显着的集权趋势，权利在不绝的会集。为什么会有如许的趋势呢？我以为是有缘故原由的，由于在已往这些年，中国社会不绝有两个并存的趋势团结在一起，一个是权利在不绝的扩张，另一个是权利在不绝的失控。我们可以感觉到这些年权利越来越大，实际上权利也越来越失控，人们讲了十几年政令不出中南海，说的就是后一个方面。

在这种情况下，这几年重新出现一个集权化的过程，我想和这个配景是连在一起的。包罗在座的各位对集权化的过程，着实也都是有着很深的鉴戒的，由于我们已往在这方面的辅导太深了，权利太过的会集会不会出标题。

但是各人在担心这个标题的时间大概忽略了一个标题，就是一个集权的体制，假如它能有效的运转，它要求的条件黑白常高、非常苛刻的，我想大概很多人忽略了这个标题。一个集权的体制有效的运转，它必须有两个条件：一是必须要有很好的决议层，决议不能出现巨大的失误，由于权利这么会集，一个大的失误大概就是一场劫难。二是它必须得有一个好的实行层，这个实行层可以或许准确的明白上面的意图，可以或许负责任、有效率的举行工作，必须得有这两个条件。

前一个不能妄议，我们就说后一个。一个有效的集权体制创建起来，能不能有效的运转，实行层着实非常紧张。我们看到集权的趋势，迩来这两年重修的过程，实际上这当中是有氛围的，在这个氛围当中，说老真话有点大家自危，很多人不再负责任地举行工作。以是能不能形成如许一个实行层黑白常大的标题。

在股灾之后，有一次我去一个地方，晚上市内里的构造部长请我用饭，我说迩来忙吗？他说忙，忙的锋利，好几个星期双休日没苏息了。我说忙什么呢？现在考核干部的使命非常重，好几个星期双休日都没休了，迩来非常累。其时我开顽笑说，我说你累，你有没有想一想，着实这累也是白挨，为什么？工作的思绪美满是错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你考核干部为了什么，无非是把最良好的人才选拔到向导岗位上去，是这个标题吗？但是你肯定得知道，很多良好的人才已经在向导岗位了。以是各人都说，在现在位置上很多都不是白给的。标题是良好的人才到了向导岗位上就犯傻，你把他选拔上去有什么用。假如说中国不是良好的人才在这个岗位上，假如说是一帮笨伯在向导岗位上负责任的举行工作，说不定都比一帮良好的人才在这里相互比傻要强的多。我的意思是，实行层是什么样的非常紧张。

这次股灾起首可以或许了解到这点，开始的时间中央的意图是明白的。通过用人为的方式来激活股市，通过激活资源市场，办理中国经济转型当中一些紧张的标题，尤其是新兴财产的融资标题，应当说这个意图黑白常明白的。以是说人民日报、新华社发表的几篇文章，都不是他们本身要发的，都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发的，这点应该是没有标题的。

但是标题是，在我们如许一个重修的集权体制当中，各人都是看上面的心情行事。你要什么，要什么我就来什么，而且层层加码，投其所好。以是大概到了四千点的时间，它说现在仅仅是一个出发点。我想到了四千点的时间，着实中央有点意识到了，这内里有肯定的风险，就开始提出要留意风险。好，那咱们就来留意风险的，一夜之间把融资配资全部卡死，上面要什么我就来什么。

打个比方说，有点像一个心不甘、情不肯的人给你开车，你说要快，还是要慢？你说时间来不及了，你要快是吧，一脚油门到底了。你说别这么快，路上这么多人，别失事。好，要慢是吧，那就一脚刹车到底。各位可以想，这个疯狂的牛市，然后到这场股灾是怎么来的，跟这个有直接的关系。

接着就是救市，尤其前一段救的极为鸠拙和怪诞。为什么？各人都知道，各人平常就怕中石油，就算是没有股灾，中石油要涨的话就是行情要竣事了。各人平常就怕中石油，救市的时间偏偏拉中石油，这不是吓唬人吗？把中石油拉起来，下面还不知道有多大的空间。但是它非拉不可，由于只要它拉了，开会就好交帐，指数就保住了，来日诰日是什么样的，那就不管了。

这时间人们就骂证监会，说这个笨伯，你懂不懂股市。告诉你哪个都不比我们笨，哪个都比我们懂得股市，但是没有人想负责任的举行工作。以是你可以看现在的标题在哪儿，就是说一个集权的体制要创建起来，要可以或许有效的举行工作，可以或许有效的运转，你能不能有个好的实行层，非常紧张。

我以为这场股灾可以告诉我们的第二个东西就是经济转型的逆境。
着实股灾也好，汗青上的金融危急、经济危急也好，它背后的逻辑大要都是比力相近的。最根本的配景肯定是实体经济有标题，最紧张的就是实体经济当中特别是制造业当中产能严峻过剩。这内里产能严峻过剩，资金就不往这内里进，由于进到这内里回报率太低。不但是回报率太低，弄不好就赔了。以是钱不往实体经济内里进，但是你不往实体经济内里进，这些钱已经印出来了，总得有一个去的地方，到哪儿去呢？那就是资源市场，就是股市。它到资源市场，到股市是为了挣钱，这钱怎么能挣的快呢？最好的办法就是加杠杆，杠杆加的越大，这钱挣的就越快。到时间加不动了，泡沫越来越大了，幻灭了，那就是一场股灾大概是一场危急。

以是这场股灾的背后让我们看到了经济转型的标题。但是这个经济转型的标题，各人知道我们讲了这么多年，就是转不外去。缘故原由在哪儿，除了经济本身的缘故原由之外，现在很多人说，既得长处团体的标题。前反复年会上，着实我也讲过长处格局、长处团体的标题，这确实是制约中国很多标题的紧张因素。但是我以为大概另有比这个更深层的缘故原由。更深层的缘故原由是什么呢？我以为就是社会体制的脆弱性。我们蒙受不了这种转型，蒙受不了它所造成的振荡。

我经常给企业家讲课，有企业家说，能不能多讲一点我们企业详细怎么做。我说假如你要想听这个，你肯定会扫兴，为什么？由于我真的讲不出来，假如我真的能讲出来企业怎么能做好，我就不在这里讲了，我就做企业了。标题是没法说，谁也说不出办法来。为什么？由于我们原来就不应该是如许一种发展。

着实前些年就有人提出来，2006年中国就应当履历一场危急。但是这场危急被人为的延后了，其时就应该履历一场危急，就应该履历一场震荡，你把该镌汰的镌汰掉，该倒闭的倒闭，该停业的就停业，说不定三五年到2000年根本完成了，又开始了一个康健的发展过程。但是我们没有履历这个，为什么没有履历这个过程呢？我们用人为的方式把这个过程给回避了。为什么用人为的方式把它回避了呢？由于我们蒙受不了这当中的代价，由于震荡的代价黑白常大的。

比如说像美国三十年代大冷落，其时赋闲的生齿占到劳动年事生齿的差不多1/3，德国在希特勒上台之前赋闲生齿占到劳动年事生齿的小一半，那黑白常惨烈的。固然由于已往没有履历，会表现的更差一些。现在颠末这些年的履历辅导的积累，人类应对经济危急的本事要比原来强多了，不至于到这个程度。

但是各人知道，我们这个社会仍旧是没有办法来蒙受如许的震荡。由于中国社会有点像什么呢？
打个比方来说，中国现在脖子上有两个通灵宝玉，丢了就没有魂儿了。一个是发展速率得有7%到8%，假如没有7%到8%，日子就有点过不去了，现在预期调解的轻微低了一点。上面说以后几年是6.5%左右，但是也是相称高的速率。另一块是什么呢？就是维稳。中国就得靠这两个，一个是高速的发展，一个是维稳。这两个假如都没有了，大概说缺当中的一个，日子很惆怅下去。这表明的是什么呢，我们社会的脆弱性。由于如许一种脆弱，我们没有办法来蒙受天然的经济规律，然后就人为的干扰这个规律。
以是我谈的第二个标题，从股灾来看，现在我们面对两个最关键的标题是什么，一个是体制改革的标题，一个是经济转型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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