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帮"沉浮录：昔日钢贸大佬因信贷危机被打回原形

显示全部楼层 · 发表于 2019-6-14 00:06:33

“店面转租，给钱就卖，回家种田，再不返来。”李其立一边冒死给自己灌酒一边说，语气中带着点“自虐”。作为较早奔赴上海做买卖的钢贸商之一，开着拖沓机闯进上海滩的他现在所剩无几，全部货品被拿去拍卖抵债。
李其立是福建周宁人。这个闻名的贫苦县21万生齿，但在外做钢贸买卖的就有10万人左右。已往30年间，他们占据上海钢贸市场七成以上份额，个个家财万贯，人称“周宁帮”。
周宁曾风光无穷。
这个小县城曾有宝马车一千多辆，劳斯莱斯数十辆，有的人家不止一部豪车。周宁流传着一个真实的故事：宝马公司领导观察宝马车在中国的贩卖情况，结果发现会合度最高的购车身份证都以352230开头，宝马中国区总裁专门到身份证所属地周宁调研，一看这竟然是个冷清山沟里的贫苦县。
周宁的贫苦程度在福建时而倒数第一，时而倒数第二。作为全华东海拔最高的县城，周宁的水田数量不多，一方水土养不活一方人，汗青上便形成了外出营生的惯例。改革开放后不甘现状的周宁人纷纷外出，有办厂的，做钢铁模具的，也有做呆板配件，水管、钢管的，因做钢铁模具涉及到钢铁零件营销，逐步发展到上海做钢贸，亲戚带亲戚，朋侪带朋侪，厥后借浦东建立之机逐步会合到长三角做钢贸买卖。周宁人和西南一些掉队地区差别，他们不满足于靠打工求得一口饱饭，出去的许多人都有做老板的志向。
颠末30年的打拼，周宁钢贸帮简直曾把空想拉进实际。然而，自2011年钢贸信贷危急发作，“周宁帮”险些三军覆没，上至“钢贸教父”周华瑞、“钢铁大王”肖家守，下至李其立如许的平凡钢贸商败尽家业，被追债、被告状。如同1980年代、1990年代阵容赫赫走出周宁一样，曾经的钢贸商们现在又三五成群回到故乡周宁。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是豪车成队、衣锦回籍，而是身无分文，回乡躲债，大概盼望从故乡重新起步。
走出贫苦县
周宁县蜂洞茏（音）村火食稀疏，白天大门紧闭，偶有老人出没。村内房屋根本四层起建，装修豪华，房主人不少是外出营生的钢贸商。村落止境有一家低矮的两层小楼，门前有院，房后有山，山上长满毛竹。这个村里最寒酸的房子是周宁钢贸第一人、“钢贸教父”周华瑞的家。
此时，周家大门紧闭，院内一片荒芜，而周华瑞自己在上海滩也被告上法庭，十多个官司缠身。“这个时间我着实不方便出来谈什么。”周华瑞托人婉拒了本刊的约访。听说，要不是由于周拥有上海杨浦区政协委员等头衔，受到的打击会更大。
30年前，周华瑞曾在本地一个团体企业上班，不满足于其时的工资收入，辞职到闽北做一些车木的活。上世纪80年代初，周华瑞决定做些大事，便走出深山老林闯荡上海滩。他从扛水泥做起，厥后做一些零配件的小买卖业务，在筹划经济陈迹还很严肃的期间，他由于能刻苦，经常做一些国企偕行不愿做的活，如爬六楼送货上门等，逐步积累起一点资金。
浦东大开发时期，敏锐的周华瑞预推测大批旧房危房要被推倒，新建的市政工程、商务楼、旅店、住宅区必要大量钢材，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1996年冬天，周华瑞改变小打小闹的做法，把建材做成了一个“超市”：他租下逸仙路889号上海建工局近百亩地盘，建起了逸仙钢材现货买卖业务市场。到2004年，建材市场进场企业从26户增长到649户；买卖业务量从10万吨增长到420万吨。周华瑞的荷包也鼓了起来。
最光辉的时间，周华瑞成为上海钢贸圈的“带头大哥”，担当上海钢贸协会会长、上海周宁商会会长，并建立了自己的小贷公司。现在，这统统都成为泡影，由于钢贸联保、银行抽贷、资金链断裂，等待他的是漫长的暗中隧道。相比周华瑞，苏斌的境况更为凄切。他形象瘦削，戴一副黑框眼镜，白发间生，在周宁县统战部副部长的引见下走进了茶室，“现在连用饭的钱都快没有了。”他说，自己在上海的房产、写字楼都已经被查封，不但欠着银行的贷款，而且还欠着民间借贷。这次回乡颇有些躲债的意味，同时探求新的创富机遇。
苏斌是1992年到上海滩闯荡的。去上海之前，他是周宁一家国营茶叶厂的员工，每月拿着几十元的工资。不甘平庸的他办了停薪留职，七凑八凑了五六万元外出创业。
最初几年，苏斌在川沙找了个代价不太高的门店做钢贸，接纳最原始的“前店后铺”模式。为了省钱，晚上就拿个门板放在钢管上，再浪费草席就是一张床了。“其时的浦东还没开发，有许多水田，炎天的蚊子多，店里热得像个蒸笼。”苏斌说，其时他就一板车一板车送货，最开心的事是每周跑到陆家嘴的邮电局给家里打个电话。
早先的货源来自昆山、澧水、溧阳等周边小厂。客户必要什么就拉什么货，一个月结一次账。和周华瑞一样，苏斌及周宁帮的人都是出了名的能刻苦。偕行按时放工，不送货上门，这些都是他们的机遇。渐渐，还算能刻苦的浙江偕行硬生生败下阵来，让周宁人占据了上海钢贸市场的泰半壁江山。
早期许多周宁人在上海并不熟悉情况，很大一部门人受教诲程度不高，对买卖场上的事变也是现学现卖，被骗一万、两万的不在少数，一样平常也就忍气吞声了。苏斌厥后从做镀锌管、焊管、电线管，延伸到做占资量比力大的管材上，货源也由周边小厂变成外省有肯定产能的钢厂，谁人时间还没有署理制，苏斌便和钢厂互助贩卖，由于销量大，苏斌也具备了肯定的议价本领。
这期间，在肖家守、周华瑞等钢贸大佬致富的刺激下，周宁生齿大量进入上海、江苏等地做钢贸，年轻人结业后也直接到多数会做家属买卖或打工。
1998年，苏斌学习周华瑞的做法，和朋侪投资四五百万建立了浦东第一家、上海第四家钢材市场——上海普东钢材市场。他租了60多亩地，盖了一个买卖业务大厅，有六七十个席位，把疏松的商户聚拢到一起。
时间进入新千年，苏斌终于在上海买了自己的第一栋房子，厥后，他一连在上海买了三套别墅，四套房子，两栋写字楼。2002年福建银行开始给苏斌贷款30多万。“不得不认可，周宁企业发展也要得益于早期银行的支持，其时间融资资本很低，利润相对较高，钢铁行业、修建行业还算是比力火的，天下到处在发展建立，不愁市场，那是我们的黄金期。”苏斌告诉《中国企业家》。
而为方便这群钢贸雄师动员起来的离乡、返乡流，政府以致专门为这群钢贸商开通了周宁到上海的大巴车。大巴的止境就是苏斌的市场。
发家的钢贸商们也开始一点点改变故乡面貌。“这辆洒水车是我买的。”苏斌指着火线蹊径告诉我，周宁县的洒水车、垃圾车都是钢贸商赞助政府购买。前几年钢贸商捐给周宁县政府一个亿，而当年周宁县一年的财务收入才两亿多。只管留守人数较少，但在本地每个学校都有教诲基金会，几个老板每人凑5万元，很轻松就能凑到50万、100万去资助贫苦门生，而周宁农夫也在钢贸商的资助下安装了自来水。
恋上银行
李响（化名）是周宁的公务员。与风光的钢贸商相比，公务员在本地并不吃香，是“低收入阶层”，因此周宁的公务员也大多从外县市调来。公务员会用光荣卡和房子抵押贷些钱拿给钢贸商用，壮盛时期凭此的收益以致可以凌驾工资收入。他们曾经长处均沾，而现在根本每人都有现金被套进去，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李响在街上有栋房子，客岁底他想再建一栋新居给成年的女儿住，但“赶上钢贸危急，钱被套进去，只能自认倒霉。”已往十年，他辛劳工作积攒了点钱，借给自家在外地做钢贸买卖的亲戚，二分的月息，赚了30万。2011年底，钢贸商的信贷危急让他余下的20万根本打了水漂。这种民间借贷在周宁广泛到险些家家加入，正因云云，这波危急掏空了县城里的家家户户，留下扯不清的三角、四角，以致五角债。
“畸形。”李响云云评价周宁。周宁的留守生齿是老弱病残，年富力强的人常年在外地做买卖。但本地房价高，戋戋偏远小山县房屋均价到达五千；物价也奇高，菜价以致高过上海。本地的经济作物水稻一年只有一季，收割完地盘便闲置，而水田数量又少，人均不到三四分地。资源稀缺，交通未便的山区地貌又让周宁根本无法发展工业。
正因云云，在钢贸行业疯狂发展的已往十多年，不乏周宁县曾经的县长、副县长、县长助理、地盘局长、财务局长、人事局长、环保局长、州里长，以致教诲局长，这些曾经的“一把手”在钢贸郁勃时辞职下海。
动心是再正常不外的，2003年钢材代价一起上扬，进一车货放着不动，两个月就能赚几百万。因此2004年出去的人特别多，政府也大换血。那年有的人一下子赚几千万，少的几百万，赚几十万都不盛情思张口。
曾经，作为外地人上海周宁钢贸帮贷款并不轻易。2008年之后有了改观，从中信推出供应链金融、民生首创“银活动钢贸商垫资”模式起，钢贸商从银行贷款轻易起来，尤其四万亿财务筹划出台后，资金麋集型的钢贸企业成为各家银行的宠儿。
2008年，银行和周宁钢贸商也进入了蜜月期。这时间，位处郊区的钢材市场门口都设立了多家银行的服务处。李其立说，银行其时大量向外放贷，信贷员和商户称兄道弟。有的银行给其支行下达考核指标，而部门信贷员为拿到钢贸企业贷款，以致帮钢贸商包装报表数据，做重复质押等。
蜜月期一连了3年，银行和钢贸商在2009年至2011年互助反复，钢贸商从银行贷出大量款子。上海市银监局统计，在行业繁荣时仅上海地区钢贸企业贷款余额一度靠近2000亿元；周宁商会统计，以银行融资1600亿的规模，匀称资本15%盘算，钢贸商每年付出给银行的资本高达250亿元。
陪同疯狂放贷，企业为增长贷款本领开始推行联保方式，周宁钢贸商的买卖越做越大，资金雄厚的钢贸商组建了包管公司，为缺乏资金的周宁钢贸企业提供包管。而银活动加强信贷安全也乐见其行。早先的五户联保是有门槛的，四万亿放开后以致出现只要凑齐五个周宁人的身份证就可联保的情况。而只要有周宁商会副会长的职位银行都可以贷款至少500万元，不必要任何抵押。以是商会副会长一度多达几百个。
“钢贸商死就死在联保上。”苏斌说。守旧审慎的苏斌是被逼上联保路的，不去贷款商户会骂你无能，贷不到钱就无力给卑鄙客户做更多的垫资，从而失去客户。为防商户流失，苏斌通过五户联保贷了1.6亿元。
这时，四万亿刺激下的地方政府也开始放肆批项目圈资金。2009年一年内，上海钢贸商在外地新投建的钢材市场就有150多家，仅江苏就有近80家新建钢材市场。无锡周边地区有四十几家钢材市场，每隔几公里就有一个，上海连仓储加起来也有四十多家市场，苏北有的地方以致一个县能搞两三个钢材市场。
2011年下半年修建市场趋冷，需求不敷，而钢价也在大幅下滑，利润空间被极尽压缩。这时，联保体制下的钢贸商却像一群被捆绑在一起的田鸡，池水越来越热，但因负重太大步调不划一，想跳出的田鸡发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运气，以致有些田鸡已经死掉，却被牢牢绑在自己背上。
泥潭深陷
这一年，苏斌的钢材代价严肃缩水，即便云云仍无销路，此时的融资资本却在不绝增长。他用末了一丝力气转动方向盘，试图捉住基建高潮的尾巴转做房地产，然而不幸的是，他驶向了另一个悬崖，房地产业陷入低谷。落井下石。
2011年下半年，久无出路的苏斌被烦闷症折磨着，从不饮酒的他天天要靠喝酒才气睡上一个小时，纵然白天也要拉上窗帘，不能见光。不但云云，银行把他拉入黑名单，图谋东山再起无望。“极其绝望，无法摆脱，就差吸毒了。”苏斌太息。
往年春节，苏斌常和偕行大聊经济局势，豪情万丈，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各人壮志满怀，个个都是经济学家和投资家，他们聚在一起总是泛论大干一番古迹。言论之间，大概一个几亿的大项目就成了。2013年春节，他却不绝被债务胶葛。
而远在上海，周宁商会牵头召开的集会特别多，数不清的和谐会、协商会、调解会、沟通会、研讨会。知情人士告诉本刊记者，其时会长周华瑞招呼钢贸商们一起“降服佩服”，以退为进，跟银行会商商讨一个还债方式，那一年大概是他们末了的刹车机遇，但是由于债务情况复杂，各人也各有想法，并没有告竣划一。
在2013年的年会上，周宁上海商会找人拍了微影戏《商区人》，主人公叫周重生，以周华瑞部下一个商户为原型，试图以其困难现状感动银行。可这丝毫没有减缓银行催贷的步调。
周宁政府职员提到一个词：“银行骗还贷”。他表明说，银行告诉钢贸商，我跟你包管，你先还上这笔贷款，通过刷光荣卡也行，跟亲朋挚友借也行，你还上这笔钱，我立即放出下一笔钱，你不信任？看，这是手续，这是章，都办好了。然而当钢贸商以致去借高利贷还上这笔钱后，银行要么“领导出差”，要么换领导了，总之有各种来由，反正就是不再放款了。绝大多数在上海做钢贸买卖的周宁人都有光荣卡，且人均额度在50万以上。被“银行骗还贷”后，银行的贷款洞穴临时堵上了，钢贸商却陷入了光荣卡“诈骗”。央行公布的数据体现，停止2013年末，光荣卡逾期半年未偿信贷总额251.92亿元，较上年末增长105.34亿元，增长71.86%。新增光荣卡逾期中有不少是钢贸商为还债而“恶性透支”。
2013年上半年，疯狂追债两年的银行终于对钢贸行业失去耐心，对钢贸商会合提告状讼。据上海法院公开资料体现，2013年4月一个月内上海即开庭209起银行告状钢贸商案件，2013年8月，上海一个月内开庭的钢贸金融纠纷案增至302起。
民间的讨债也改变了周宁积年来长处均沾、和睦一团的局面。周宁县险些任何一个家庭都有家庭成员做钢贸，或给钢贸商打工，也险些任何一个家庭都有借贷给钢贸商。近两三年来，民间讨债风波大起，此中不乏变成悲剧者。曾经有个村民借了几十万给上海一个钢贸商，因反复讨债无果，找来黑社会要债，借主不在家，孩子畏惧便跑出去，讨债人紧跟厥后，孩子试图从阳台跳到另一家的过程中坠地身亡。此类悲剧仍在上演。
为了转型，钢贸商苏斌于2012年投资1.7亿打造的房地产项目狮城国际早已易主。“卖不掉，抵债还给人家，现在一部门给民间借贷方，一部门给银行，正在验收。”苏斌告诉《中国企业家》，他其时计划做的是高档楼盘，重要面向的客户群体是钢贸商，而现在这些群体已经垮掉了。
也有功成身退者。能否退出的最大缘故因由不是眼光，只是——是否大额融资。
曾经的钢贸商吴万利在做金银花，阮慧鸿在起用疏弃的茶山打造白茶品牌，徐乃寿试图通过神雾茶打开高端市场……返来的钢贸商大多通过租地做茶业、搞特色养殖，但“戴罪之身”无从贷款，而财力短缺的县城也提供不了太多优惠政策。
能返来的，根本满是没怎么贷款融资的。真正的大老板都陷进泥潭。“钢贸大王”肖家守除了被工商、民生宁静安银行告状外，还被两个天然人以民间借贷纠纷名义告状，案期从3月初不绝排到5月尾，涉及案子30个。而“钢贸教父”周华瑞则被民生、兴业、邮储、光大银行先后告状，官司多达15起。
本刊记者去周宁的前一天，周宁县政府出头统战部副部长、工商联书记、公安局局长三个领导，至上海和谐现任周宁商会会长周培建因包管商户欠民生银行贷款被抓一事。“应该企业跟银行之间自己处置惩罚，企业跟银行会商，谈不成银行用经侦本领把企业主抓起来给他施加压力，如许非常不对等。”统战部副部长周建斌说。
这些年，年富力强者背井离乡，崎岖潦倒时他们又返来了。被迫停下脚步，他们发现了匆忙中看不到的东西：险些每一个偏远幽深的墟落都铺着水泥路，这多数是他们的贡献；随着生齿迁徙，周宁的天然村殒命了许多；周宁的语言被他们带入的外地方言同化着，祖孙之间存在语言停滞，以致已经无法相互听懂……
钢贸无望、地产烂尾，苏斌到处探求新项目，他不信任多年阛阓沉浮的他要淹死在这里。三年前曾有朋侪想和他合资做电商被他婉拒，现在他想捉住末了一根稻草绝地一搏。苏斌到福建霞浦观察，筹划团结本地渔民养殖、加工水产业，然后通过电商平台贩卖。“干了几十年以大博小的事变，该变变思绪了，电商可以以小博大，投入千万等待上亿的产值。”在和浙江方面取得接洽后他来到机场，到柜台办登机牌，却被告之无法乘坐飞机。被“限高”后，作为进入银行体系黑名单的人，他连乘坐飞机的权利也被取消。
前年6月，周宁县内的高速通了，从福州到周宁原来要五六个小时的时长紧缩了一半。然而，路修睦了，车却没了。忆起当年豪车盈路的盛况，周宁人唏嘘不已。
苏斌认可，周宁钢贸商自身有很大标题，对风险控制缺乏鉴戒，有些钢贸商不诚信，但不能一概而论。他盼望政府给一些有结果的企业一点阳光，让它能生存下去，给它机遇让它重新崛起，在有生之年把帐款还给银行。“联保如果追究起来，没有哪个企业能满身而退。一棍子打死让企业再无机遇翻身这对银行来说也是一种丧失。”
现在，苏斌眼前经常回放已往20多年的光阴，曾经的痛楚和光辉，浦东的荒野、彻夜的呆板轰鸣、蚊子、泥水地、平板车……30年征战3年时间告终。
“我把你们带出周宁，但却不能把你们带归去了。”已陷深渊的周华瑞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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