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外卖员,风雨无阻,一个月可能只赚几千。; u6 f- v( ~! s. q2 v
一个包租公,什么都没做,在家坐着几天就能收几万。 a8 S) u; u' d; S$ j3 K2 \3 x
你觉得这公平吗?
( a% O$ D. O7 @5 p大多数人觉得不公平。但大多数人也觉得没办法。
' h9 j- D+ h( C( o这篇文章要做三件事。
6 }8 x! j8 O$ @/ R2 n第一,定义一把尺子,量出谁在占便宜、占了多少。, J7 }2 k- @) n8 p- I7 ?
第二,告诉你为什么「没办法」这三个字,即将过期。. L6 ^' j* d& j
第三,警告你一件事——如果不抓住现在的窗口,未来的食利者将无法被清算。
' f* t) a$ P P! x2 k$ c8 d( a ^5 [因为他们不再是人。1 n4 Y! c. c( Y [, J. o6 O: E
1. 食利指数
: `% t) a5 \' k" q* I: n7 J食利指数衡量的是:你的收入里,有多大比例不是靠真实贡献换来的。: O9 V* I* j* S
一个人挣了100万,他的劳动和才能确实值100万,食利指数就是0%。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应得的。/ k9 d- Q/ f( z
一个人挣了100万,但他的实际贡献只值10万,食利指数就是90%。那多出来的90万,是从社会白拿的。
! f7 i6 w7 z" L. J一个人挣了100万,但他什么都没做,食利指数就是100%。全是白拿的。$ O- I8 Y. N2 h( A5 j
反过来,一个人的贡献值100万,但他只拿到了10万,食利指数接近0%。他不是食利者,他是被食利的人。
6 W1 I0 l& @$ d: u. G! ^: ~! n一个志愿者,贡献大量时间,几乎没有收入。食利指数接近0%。3 x. _$ N! K1 v5 b* T
一个低薪科研人员,做出了重要发现,月薪一万。他的发现可能催生了一个价值上亿的产业,但那些钱和他没有关系。食利指数3%~10%。7 Q- P: d( g9 u4 p
一个护士,年薪十几万,夜班白班连轴转,擦身、换药、盯监护仪。食利指数10%~25%。
1 R" i6 ]* s# p/ j m& [一个医生,年薪80万,治病救人。食利指数15%~30%。
5 B( Y0 M0 u% {0 U: }4 W: J# X3 z" a一个教师,年薪15万,教书育人。一个班四十个孩子的未来捏在他手里,他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那个包租公请一顿饭。食利指数10%~25%。
7 o7 y4 i" U5 S! g一个外卖员,年收入8万,风雨无阻送餐。每一单五块钱,每一单都是一段路、一次爬楼、一次和时间赛跑。食利指数15%~25%。+ w8 a2 I7 b) n4 h& ], \
这些人的收入和贡献大致匹配。他们是正常人。
: x3 ^- ]# L2 Q9 w然后是不正常的人。
# o6 A/ Z+ b6 D( d( x纯食利者。食利指数85%~99%。
6 F+ A: `! j$ k/ Y继承者。全部「贡献」就是投胎。王健林挣的钱,王思聪来花。他对社会的贡献约等于零,但他占有的财富是一个医生一千辈子都挣不到的。( `! x' C4 Q3 M: k
早期比特币持有者。2010年花几百块买了比特币,后来值几个亿。创造了什么价值?没有。来得早而已。. \% ~8 G) q6 Q8 r: `$ b
炒房客。2010年贷款买了五套房,现在躺着收租。土地不是他创造的,房子不是他盖的。他只是在正确的时间占有了稀缺资源。
9 z/ w/ B0 U) g) R" C9 k' b/ b制度性食利者。食利指数55%~90%。
$ V7 B% _! ]" a* X E1 M这类人看起来在「经营」,实际上是制度保证了他们的现金流。
& l! `" ], p/ `, O( K9 ~垄断牌照持有者——出租车牌照、特许经营权、行业准入许可。你不能开,不是因为你不会,是因为你没有那张纸。那张纸就是印钞机。
2 ^" n. }2 ^3 X$ A7 b: ]0 d' {专利食利者——药企把几十年前的配方反复微调来续命专利,不是为了创新,是为了阻止竞争。& L" r' }% q/ v' ?& h
数据垄断者——你的行为在为他们生产资产,而你无法退出。你是他们的原材料,还是免费的那种。2 D Q( n% _( Y# v0 N5 \$ Z
还有一个特别隐蔽的亚种:守门型食利者。学阀、音阀,音乐学院教授给考生收「保过费」、上「天价课」。表面上在「教学」,实际上学生买的不是课的质量,而是他手里的通道。同样水平的老师如果不坐在评审席上,一节课只值几百块。溢价来自权力位置,不来自教学能力。而且这类人特别难清算——你很难证明这节课「不值这个价」,因为他确实在教你,只是教学中捆绑了通道费。贡献和食利不可分离。' h# w4 N) I4 e3 a: P0 C5 K
平台食利者。食利指数40%~75%。
/ Z V! E! m* M( S' R" }" \外卖平台、打车平台、应用商店。早期确实创造了价值——连接供需、降低摩擦。但一旦双边网络效应建立,边际贡献趋近于零,而抽成比例可以持续提高。商家走不了,因为用户在这里。用户走不了,因为商家在这里。你被锁死了。9 [0 k, T/ {& L. ]
云计算寡头、支付通道,逻辑相同。你整个业务都构建在他的基础设施上,迁移成本就是最好的护城河。他可以缓慢提价,你无处可去。
0 e0 s+ U8 g/ r. h高杠杆食利者。食利指数45%~80%。/ ^ K' U3 m. l: g2 b, ]
这类人确实有贡献,但贡献被资本、流量、注意力垄断放大了几百倍。" z2 v6 p# i6 M! T$ l- J9 Z
顶流明星。演了几部戏,确实娱乐了大众。但一部戏片酬几千万,一年收入几个亿。一个急诊科医生,凌晨三点还在抢救室里按压心脏,他一辈子的收入加起来,不够那个明星拍一条广告。
& v8 P/ d! }! t: d& _天价艺术家。一幅画卖三千万。这个价格里有多少是画的价值,多少是拍卖行的炒作、圈子的共谋、洗钱的需要?, j$ F0 f& e _ |
顶级网红。一场直播带货几千万。他创造的价值是「帮你买了东西」。这个价值值几千万吗?! |% G( w4 A. B P$ B Q
以上所有人,食利指数各不相同。1 ]- g+ z( |# d; j: y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拿走的,远远超过他们贡献的。" J6 Y( C# S. y2 q: t9 X* Y+ G. c: R
而那些食利指数低于1的人——月薪一万的科研人员、一单五块钱的外卖员、分文不取的志愿者——他们贡献的,远远超过他们拿走的。
+ j1 V* a6 u. j! L) {! {$ l7 w社会欠他们的。欠了很久了。
0 _6 \' z! [# i" [2 z# r4 J6 F2. 稳固指数
' x, S# Z/ `# K; A3 n( @4 p食利指数只回答了一个问题:谁在占便宜。0 I) M, q' C( Q& R+ b' q* O
它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这个便宜能占多久。8 {! k9 f! i9 z& @5 o- p# {- B4 a8 k
一个中了彩票的人,食利指数很高。但他大概率一代就散了。$ y0 z% K0 T4 \: |. e8 {
一个垄断牌照持有者,食利指数可能不如彩票得主,但他的位置几乎不可撼动。
7 V5 t9 b6 d7 U. t谁是更大的威胁?显然是后者。# G5 Q: m7 f* g1 e6 o$ L4 E1 x
稳固指数衡量的是:一个人的食利地位有多牢固、多难被打破。
: u% y. O) R+ c& |' I) [同样用0%到100%表示。 p! z2 G3 x/ K, O! }
0%:位置完全脆弱,随时可能归零。( ?7 G+ K3 r2 Y6 ~# r. g
100%:位置几乎不可能被打破。0 j3 G6 E6 L+ {! M
稳固指数由四个因子决定。, c" X3 @# k. _
可继承性。 这个位置能不能传给下一代?土地和股权可以,个人运气不行。
' C( ]/ y; L" j$ s4 N制度护城河。 有没有法律、政策、行业壁垒在保护这个位置?! x5 X7 j) ^$ w: d; ]( v4 W& t
自我强化性。 财富本身是否在制造更多财富?平台的网络效应是不是在自动加固?
1 r G) ^* C O抗清算能力。 能不能游说立法、转移资产、跨境避税?
$ m4 n9 p8 K9 {把食利指数和稳固指数放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坐标系。. h9 p# S% l: u) r: I& W
稳固低(0%~30%) 稳固中(30%~65%) 稳固高(65%~100%)+ f* ]8 D: F' x
食利高(70%~99%) 彩票得主、早期比特币持有者、顶级网红 炒房客、天价艺术家 家族信托、继承者、数据垄断者
' S% Q- _+ u; i6 L食利中(35%~70%) 顶流明星、掮客 金融交易员、专利食利者 垄断牌照持有者、平台抽成者、守门型食利者( o, Z7 _' x- N* E3 x6 K* z# a
食利低(0%~35%) 志愿者、低薪科研人员 正常劳动者 —
" E" E' n' j- C. v8 s, X+ U右上角:高食利、高稳固。拿得多,又几乎不可能被撼动。这是社会公平最大的结构性威胁。 [8 S) l$ j* m$ S1 i$ L# L
右下角:高食利、低稳固。拿得多,但位置脆弱。时间和市场会自然解决一部分。+ K: U4 w, }2 B+ X
左上角:低食利、高稳固。单看食利不极端,但位置牢不可破,长期累积效应不容忽视。
% F( ~; G) y' F. O& e1 t2 Z左下角:低食利、低稳固。正常劳动者和被亏欠者。整个再分配体系应当保护的人。2 c. z/ Y# e6 e7 W
3. 灯亮了
( M% m, g; \$ y, W. H食利这件事,人类容忍了几千年。: J; I4 b& _) c
不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它不公平。是因为三个前提。
; ?! q: X+ U: U8 Q; z0 R看不清。 一个人的财富到底有多少来自努力、多少来自位置红利,没有人算得清。算不清就判不了。
1 Z2 }" u9 }! B& [# i" T* m6 a动不了。 资本跨境流动,法律可以被游说修改,信息不对称让食利者永远比监管者领先一步。知道了也没用。6 ?. ^8 p, @- F$ s$ h# e5 e
离不开。 食利者的资本至少还在参与经济运转。你可以批评他拿得太多,但你很难说他的资本完全没有用处。/ v* G* ^) }, Y( A! y) z. ^$ e2 i
这三个前提支撑了一个默认立场:食利不公平,但不是犯罪。因为社会既没能力识别它,也没能力消除它,而且它还有一定的功能性。% Y2 A4 i" @! U) e. j9 R: I
AI正在逐一摧毁这三个前提。
1 b! }4 }& u/ L( C3 j2 E看不清?看得清了。
" L3 T$ m1 R' _ l3 XAI可以追踪每一笔资金流向,穿透信托、离岸架构、关联交易的层层伪装。食利指数不再是思想实验,而是可以被实际计算的东西。「算不清」这个挡箭牌不存在了。
& Z0 X {2 g+ Y5 f8 B0 t动不了?动得了了。
- G8 a( Y% O8 s& b' i, ~7 ]AI驱动的监管可以实时运行,不睡觉、不受贿、不选择性执法。智能合约可以自动执行再分配规则。跨境资本流动可以被全链路追踪。食利者过去最大的优势是「比监管者聪明」,AI消除了这个智力差距。8 P% C5 o2 ]5 V2 F, [8 j- v; ?7 w
离不开?离得开了。% Y r* [7 s5 d1 p
这是最关键的一击。AI可以比任何基金经理更高效地配置资源,比任何风投更精准地识别机会。食利者的资本过去还有一个辩护理由:「总得有人持有和配置这些资源。」 现在这个理由也消失了。AI替代了食利者在经济系统中唯一残存的功能角色。
8 q* Y7 \, m' u2 W当看得清、动得了、离得开同时成立,食利的存在基础就被釜底抽薪了。
: E! o3 `, G5 b这个逻辑需要说清楚。
* a' `8 `' P% n- f过去的道德判断是:食利不公平,但可以理解,因为没有替代方案。/ w) j1 {# N! P2 U( ?7 Z; m
这类似于没有自来水系统的时代,有人占据了唯一的水源向全村收费。你知道不公平,但水源总得有人管理,而你没有能力建一套自来水系统。所以你忍了。
$ s( H; Y: e" F9 x) l' d8 oAI时代等于自来水系统建成了。5 l9 D( R: o Y Y% ?: O- V- j: r
一旦社会有能力实现更公平的分配,而食利者依旧拒绝让渡,性质就变了。过去是「没办法」,现在是「不愿意」。过去是结构性的无奈,现在是主动的占有。- A( h$ f: f( n3 {8 c0 M
当一个人明知社会已经有能力让资源更公平地流动,依旧利用旧制度的惯性、法律的滞后、政治的庇护来维持自己的食利地位——这不再是被动的「享有不公平的好运」,而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对公共利益的侵占。; n8 I6 a B8 W9 [( \- b* E' Q
在没有路灯的夜晚,有人在黑暗中多拿了东西,这是不公平。
7 Y1 J: ^4 v0 ~7 H; t现在灯亮了,他还攥着不放。
7 b; C9 u) s( M4 {& A$ k/ C$ ^9 h这就是偷。
9 A( j5 y$ A- l4. K型反噬" g. I: K8 N% N/ Z
读到这里,你可能觉得AI是正义的化身。8 I( m! z( [. v
它看得清真相,不可被收买,一视同仁。
# T1 |7 K5 E! ~7 A6 G! e食利者的末日到了。
4 {* L4 |3 A( {6 |不一定。1 @) }7 ]2 g0 Q5 r' U' @0 `
AI也可能制造出人类历史上最极端的食利者。
5 t/ T5 D5 C6 o有经济学家认为,十年之后人类将分化为两个新的阶层——上层以AI为杠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财富;下层沦为被AI管理的对象,或永久的底层。前谷歌高管Mo Gawdat的判断更极端:中产阶级将彻底被AI消灭,只剩金字塔顶端的0.1%和底层。& u' I: M* Z2 L4 K R& Z% W8 z3 g
这就是K型社会。字母K的上半笔向上,下半笔向下,中间撕裂。. _- M3 Z0 K& M1 k
用我们的框架来说:AI不但没有降低食利者的稳固指数,反而可能把它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3 s9 E; Y' S3 l- E, }为什么?: U- S) a M! ]( \$ H1 s# G
因为过去的食利者——炒房客、继承者、垄断牌照持有者——不管多强大,都依赖于人类劳动者的配合。工人可以罢工,消费者可以抵制,社会可以革命。食利者再厉害,也需要有人给他干活、给他消费、给他维持秩序。# ? G1 e- H( @
但当AI替代了劳动者,食利者连「被制衡」的可能性都消失了。$ h6 ?* X, j* _% S$ ~2 N* o
他不再需要你。! s" e6 J. ?( V( M6 s( V
你的劳动、你的购买力、你的合作意愿,对他来说统统不再重要。他有AI。# M( A z: g& f0 E7 {
这意味着:K型社会中的超级食利者,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完全不依赖被食利者而存在的食利者。
2 H1 g2 u" y1 v# V; S3 l过去食利者的稳固指数最高也就90%~99%,因为总还需要人类社会的某种配合。/ t& ]( v+ _; b( W" }9 G/ S7 J
AI时代的超级食利者,稳固指数可以趋近100%。
9 J* T0 {7 b: b2 i9 \一个完全自我闭合的系统。不需要外部任何人的参与就能自我运转和增值。0 J5 i! G; S2 T% B: w1 P
5. 钱死了
2 G( W/ Z: d/ B. A0 \到目前为止,我们讨论的「利」都是钱。) b( i! z, {* j& F
存款、房子、股票、收入。
! q t& h. G3 a钱有一个好处:它可以被清算。
" t7 V" o6 {# t0 C1 _7 F8 G, u税收可以拿走它,遗产税可以切断它的代际传递,革命可以没收它。再不公平,钱至少是可以被夺走的。* y) S: z( V$ p+ M$ `7 O. m
但未来的「利」可能不再是钱。. _5 ?+ v- `$ I+ o
它可能写在你的身体里。# {" R" x5 s- g
寿命就是利。
6 ?# U+ \7 P/ Y- i. ~6 a7 J有一个概念叫「长寿逃逸速度」。指的是科技延长寿命的速度追上了自然衰老的速度——每过一年,你的预期寿命反而增加超过一年。理论上这意味着永生。
2 j- F5 H7 d7 }8 I/ I+ g+ u; [ y未来学家库兹韦尔预测,2030年左右,第一批人将达到长寿逃逸速度。
9 j7 A4 ?; v8 Q4 `. z. |但关键词是「第一批」。不是所有人。8 \1 M3 s4 M4 @ L
谁先到达逃逸速度,谁就永远领先。活着的人可以等到下一轮技术突破,死去的人不能。% a- ^$ n! [& i, h5 s& l
第一批突破长寿逃逸速度的人和没有突破的人之间,差距不是「多活几年」。是有限和无限的差距。
2 p: I& B9 B" v6 d0 f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不平等类型。比任何财富差距都绝对。/ ^/ |2 X6 u3 C) |3 D7 o
而且它的稳固指数接近100%。你无法用再分配手段「夺走」一个人的寿命。除非你杀了他。
5 j+ m4 C9 J- o1 T" G7 M更恐怖的是复合效应:活得越久,积累越多。不只是钱,还有知识、关系网络、政治影响力、对新技术的先发优势。寿命食利者不只是「活得长的有钱人」,而是一个能力在指数增长的永生体。
! {0 ?2 {7 Z4 ~8 d2 N" S基因就是利。
$ t* f, z' H6 q基因编辑改良婴儿。这不是科幻,2018年贺建奎已经做了第一例。: T) ~: {# v* ? r0 C4 f+ c% R' s6 R
有科学家警告:所有技术进入人类社会的那一天起,都是最有钱的人先用。如果基因编辑能让有钱人定向塑造下一代——更聪明、更健康、更强壮、更长寿——那么这个特性从此会固化在他们孩子的遗传物质里。普通人想要逆袭就变得不可能了。0 A( U0 c' r% j
基因食利者的「利」写在DNA里。不可剥夺——你无法对一个人的基因征税。可遗传——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可以100%代际传递的「利」,比任何家族信托都稳固。自我强化——更聪明的人更容易获得资源,获得资源后可以为下一代购买更好的基因编辑。. J% W, X* J6 U6 b8 x) R
电影《千钧一发》描绘的就是这个世界。在那个未来,「基因决定命运」成为金科玉律。未经基因筛选的人,注定只能从事底层职业。; q, V# i1 b+ W# R" Q
认知能力就是利。' b2 [4 R6 `3 ?" J& A
脑机接口、神经增强、AI辅助认知。这些技术一旦实现,拥有增强的人和没有增强的人之间的差距,不是「谁更努力」能弥补的。一个神经增强人和一个原生人类之间的智力差距,可能相当于人类和黑猩猩之间的差距。
# W$ n: ^( A X% K9 D这三种新的「利」——寿命、基因、认知——有一个共同特征。
, E6 u4 o* g/ z" Z/ W. W8 I它们全部不可量化、不可转移、不可剥夺。
% C7 C6 h! T& r% t税收、遗产税、财富税、甚至革命——这些都是针对「钱」设计的工具。/ p8 Y7 B8 C' M# t& Y! Q
当「利」变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这些工具就像用渔网捞空气。
8 h$ V/ b' w1 c, T你无法让一个活了200年的人「退还」150年寿命。* n/ Y) L% S M' V5 Z4 J, f" ~
你无法让一个基因改良人「退还」他多出来的30点智商。* R- ]+ I" {- m# ~5 c
你无法让一个神经增强人「退还」他的认知带宽。6 @$ k4 A* y1 F, x$ F9 T6 ^
钱死了。命是新的钱。
# L& x0 L# s8 w' {/ ]/ G! k' T- g而命,还不回来。' _8 s& ^; s5 f3 C# x
6. 千千万万个AI贺建奎5 A/ s* S0 z: h4 d
2018年,贺建奎编辑了人类婴儿的基因。
) w' n* o' B+ [4 n7 A9 V1 n% ]( u# ^他被判了三年。2 |! [1 h2 I v6 \0 O. i
一个贺建奎倒下了。 D5 X) E- g0 Z& \6 W* g
但AI正在把基因编辑的门槛指数级降低。4 m+ A3 P2 P/ P
过去做基因编辑需要顶尖实验室、顶尖团队、数千万经费。
# o2 W' K4 z- N6 L5 `: R现在AI可以设计基因编辑方案,可以预测脱靶效应,可以模拟蛋白质折叠,可以替代大量湿实验。; M% N$ q3 s; T# \- Q
当门槛降到足够低,贺建奎就不再是一个人名,而是一种必然会涌现的现象。
. C: u4 ~$ T" W4 F Q( e千千万万个AI贺建奎会站出来。有的在合法的实验室里,有的在地下,有的在没有监管的国家。
) \2 L/ L. P7 @' c: _* `禁止的逻辑是:「这件事不能做。」
1 X' u3 b/ T+ t% s! E; f6 E但历史反复证明,当一项技术的收益足够大、门槛足够低时,禁止只会把它推向地下、推向没有监管的地方、推向只有有钱人才能接触到的黑市。
' w5 |0 i: E ^/ O2 y1 z禁止核武器可以靠国际条约,因为造核弹的门槛极高。
9 |. }3 p& O4 P禁止基因编辑不行,因为门槛在不断下降。
2 t' @. m# ~2 L1 c+ ?7 T. W' n所以问题不是「能不能阻止增强」。
m1 |' }: S* B* g: v n! G增强会发生。这是不可抵挡的潮流。( c# M* G# m0 ^3 l
问题是:增强先给谁?
4 {) {/ ~7 v$ \ K如果放任市场决定,答案永远是:有钱人先用。
$ U' W* U# S6 E* }* v0 D如果有钱人先获得基因增强、先突破长寿逃逸、先实现认知升级——, l4 T6 H5 ?" Y8 n+ p
那么在我们还在讨论怎么清算旧食利者的时候,新食利者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物种。
( l" E, B+ U& R到那时,清算就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了。
! N% o* h7 o/ E) k Z+ |' ]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
: i; O5 l# n* o9 x你清算不了一个比你聪明一百倍、比你活得长一百倍、比你强壮一百倍的存在。6 Z$ @2 o$ t, p# O' G- H6 y
窗口正在关闭。4 p2 _! Y5 K' j( q: J. D
7. 两个社会
# d# s$ |0 F& E9 k到这里,必须承认一件事。0 @8 \% x: y( _, B
在今天的社会里,强行倒转金字塔——让被亏欠的人先获得增强,让食利者排在后面——几乎不可能。
9 t# K0 K' ^' P. N1 {& N不是因为道理说不通。是因为它违反了当前系统的运行规则。
& |3 L. C( F' J- ?- }钱在目前的社会等同于能量。能量的自然趋势是集中。让它反向流动需要巨大的外力。而这个外力,在当前系统内不存在。
' w6 x& N; W; H2 s2 L$ N4 J3 o所以我们必须接受一个现实:存在两个社会。
8 c4 I' e1 @: H! }4 r) R* @$ V分界点在今天到2035年之间的某一天。
' ^ E0 R& H& e; r+ T: z分界点之前。
* k6 t' m* f4 y8 l) c3 w钱是操作系统。旧规则有效。* M) h4 y( o9 s8 a4 N/ ^" A) Y- P
食利者可恶,但在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下,你拿他没办法。资本会流动,权力会庇护,法律会滞后。. g& N9 a/ C& A, n3 J1 `2 Q
AI专家的共识是,变革性AI的中位到达时间大约在2035到2040年之间。也有人更乐观,认为2030年就会有实质性突破。无论如何,在AGI真正到来之前,我们依旧生活在一个由钱驱动的世界里。
3 P& h* C+ q( h' l8 X在这个世界里,倒转金字塔是逆熵的。没有外部能量源,你做不到。
2 D% [8 N$ I2 B8 d4 W分界点之后。
, @) L' a" t; \$ O5 f2 q" r一切都不同了。
G8 F) h# f mAGI到来意味着生产不再需要人类劳动。钱的本质是「你用你的劳动时间换取别人的劳动时间」的中介。当AI替代了所有劳动,这个中介的意义就消失了。0 y! k" z) f+ L6 u& n
与此同时,物质稀缺可能被大幅消除——AI+机器人解决制造,可控核聚变解决能源,AI驱动的生物医学解决健康。
$ e2 F( b' k8 o( b但稀缺不会消失。它会转移。0 j8 `: H! U# [; z1 C/ _
新的稀缺物可能是:时间——如果长寿逃逸速度被打破,时间本身变成最大的资产。注意力——在信息无限丰富的世界里,人类的注意力是唯一不可复制的资源。意义——当生存问题解决后,「为什么活着」变成最稀缺的答案。物理空间——地球表面积不变。先发身份——谁先被增强,谁先突破长寿逃逸,这些先发优势可能比任何旧世界的财富都更决定命运。
0 b! ^# R; \$ `8 Z4 C在这个新社会里,食利指数的分子不再是「钱」,而是「你占有了多少不可复制的稀缺资源」。
, t# I" o3 j7 n7 S- A分界点本身。
0 W, H$ f. q- b今天到2035年之间的某一天。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 m$ X8 {; v/ r2 [) A. z物理学告诉我们,相变点是系统最脆弱、最可塑的时刻。冰变成水的瞬间,分子的排列方式可以被极微小的扰动影响。
" l! t7 E3 R( M: x' p3 \社会的相变也一样。在旧规则失效、新规则尚未凝固的那个窗口里,极小的行动可以产生极大的后果。$ D4 |! K' N6 J0 [7 B
8. 种树,不是造反9 w1 \# ^ c" O
那现在该做什么?! q+ t( ^7 y3 K3 r& w% W! w
不是倒转金字塔。是为相变点埋下正确的种子。
7 \4 G, ~. R, w O4 L7 m在旧社会的规则内,用旧社会的语言,做三件事。
1 I* I2 x* o3 @第一,建立度量体系。
1 r7 x8 S! |6 x& Q5 {. o5 G- j% }食利指数和稳固指数不是为了现在就清算,而是为了在相变点到来时,新系统有据可依。
5 H3 U) d2 n |) B; @: p1 @谁贡献了什么,谁拿走了什么,谁被亏欠了什么——这些数据现在就要开始积累。- B9 _- ~1 a$ K
AI可以做这件事。追踪资金流向,量化社会贡献,穿透伪装。
1 w6 |0 ?; ~$ I不是为了今天就动手。是为了那一天到来时,不用从零开始。1 ~1 ^& r) ?9 F! w) h/ J
第二,确保基础技术不被垄断。6 j: E. [: V8 R! L8 h9 {1 F: q
基因编辑、长寿疗法、认知增强——这些技术的基础研究大量依赖公共资金。但在现有体制下,公共资金产出的研究被私人公司商业化,利润归股东。+ ?* _) V& {/ l; K
要打断这个链条。凡是涉及人类生物增强的基础技术,其知识产权必须保留在公共领域。不是禁止商业化,而是确保底层技术不可垄断。
0 [6 \. \: A0 H8 b6 C就像互联网的TCP/IP协议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基于它建设,但没有人拥有它。
2 ^5 {7 A! V! X8 z* x2 ]开源AI、公共基因组数据库、非营利性长寿研究——这些都是在旧规则内能做的、不需要倒转金字塔就能推进的事。
6 Y. h6 J3 a3 a' R2 V4 d第三,保护最脆弱的人穿过相变点。. x( G, n' n; O( P# W( i& @
相变过程本身可能是惨烈的。大规模失业、经济结构崩塌、社会动荡。
* H$ s8 J. S8 h7 C在这个过程中,食利指数最低的人——那些贡献最大、回报最少的人——恰恰是最没有缓冲的人。低薪科研人员、基层劳动者、志愿者。
. W( s0 B: ^! a+ A确保他们能活着、有尊严地穿过相变点,是分界点之前最紧迫的任务。5 a1 c6 K& ]) G$ N( V( [" m
不是为了公平——虽然也是为了公平——而是因为他们是新世界最需要的人。一个经过增强的优秀科研人员,对新社会的价值远大于一个经过增强的继承者。
; l2 _1 I- E P3 y! z7 n保护他们不是慈善。是投资。% M$ G$ g! a8 G/ K/ N
不是造反。是种树。: j0 o8 y- g$ t$ w, H
在旧世界的土壤里,按旧世界的规矩,种下新世界的种子。
; t. P9 ^! D8 s+ D5 k然后等相变来临。 z( B3 [( r8 B% V( R0 }
结尾
8 }/ | b1 q% X, U: y# J两千年前,诸葛亮写下「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d+ @% U z$ [' L% b' D" C7 c: V( P
奖善罚恶,不应有双重标准。
" M' o4 R4 s& z; s* j两千年了,我们还没做到。
' R4 ~' E. c" JAI可能帮我们做到。
1 L3 M( v, D/ X0 s' C它看得清真相。它不可被收买。它可以一视同仁。
! o( T7 S; f/ u3 I, a( p, D但AI也可能让食利者进化成我们无法清算的存在。
) S/ k" P; h2 K# H4 u& M8 y0 `基因写在身体里,寿命刻在时间里,认知嵌入神经里。
1 d3 Y' S% X; n灯亮了。但灯照亮的未来有两个版本。
3 L- N4 W# X) l( n一个版本里,增强技术像疫苗一样普及,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食利指数趋近于零,不是因为没有人有财富,而是因为每个人的能力都足够高,「位置租金」变得不可能。7 p, J$ ~ W( K/ U9 G" M; L0 V, n
另一个版本里,增强技术像私人飞机一样稀缺。0.1%的人变成了新物种。剩下的人连清算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 J0 ^7 T0 c$ M两个版本之间的岔路口,就在现在到2035年之间的某一天。/ ^. A4 O, N, o) O
也许我们这一代人能做到的,不是亲手建成那个公平的世界。
# U; f- _4 i# a/ |; H而是在相变到来之前,种下足够多的种子。2 ~3 R2 N4 D H) f3 v( _" }
记录谁贡献了什么。保护好那些被亏欠的人。确保底层技术不被少数人锁死。; K* J0 R4 S( u4 s" w6 O9 C
然后等那一天来。. ?6 `. m: g. w9 w% w. {
种子自己会知道该长成什么样。
& [: Q4 G0 J+ J! }两千年前的那句话,也许快实现了。
; l9 n. J$ G6 r$ |- i! N0 E% g但代价可能是——0 N9 p' U* N" S& x S* F. z3 r8 U+ x7 R7 v
实现的那一天,「我们」这个词本身的含义,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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